夜神月沉默了三分鐘，這也是餘紅石能夠給他的極限了，就在其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夜神月也聰明的開口了。

　　“他說的沒錯，你是一個很極端的人，你不願意站在中間地帶妥協，即使不得不妥協的時候，你也會選擇視而不見。”

　　餘紅石不置可否，“他倒是挺了解我的，隻可惜，往往就是這些了解你的人才會不停踩你的底線。”

　　夜神月沒有反駁這件事，也沒有任何辯解，隻是點點頭繼續說，“他很欣賞你，我也很贊同你的理念，在我看來，人還是純粹一點好，往往踏入灰色地帶的一瞬間，其實就距離黑暗更近了一步。”

　　也許是父親對于兒子壓制慣了，餘紅石這邊和夜神月已經禮尚往來的差不多，眼看就要進入正題了，夜神總一郎卻開口了。

　　“胡鬧！有那麼多人出生就在灰色地帶，難道他們都不配活着嗎？”

　　夜神總一郎瞪着眼睛怒喝，有那麼點日國電影裡大義凜然的勁了。

　　餘紅石翻了個白眼沒說話，夜神月面帶愧疚的搖搖頭，“父親大人，很遺憾我們終究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因果的。不同的想法造就了不同的路，誠如你所說，有些人出生就在灰色地帶。可若是心向光明，他們便不會滑向黑暗。如果無視光明或者連追逐光明的心都沒有，那麼黑暗就終究是他們的歸宿！”

　　夜神總一郎大怒，“混賬！你以為那些人願意滑向黑暗嗎？你以為他們有選擇嗎？”

　　夜神月再次歎道：“這就是父親大人的問題所在，有句話叫‘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但可憐之處隻能激發人們的憐憫之心，并不能夠改變他是個壞人的事實。壞人就是壞人，人類不能沒有憐憫之心，但憐憫之心不是原諒壞人的理由。如果真的覺得對方無比可憐，那就讓其解脫，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憐憫吧！”

　　“你……”

　　啪啪啪，餘紅石給了夜神月一點不是很響亮的掌聲，可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以前他是有擔心過，夜神月會不會像原着動漫中那樣改變，變成了一個濫殺無辜的瘋子。

　　可是如今聽了夜神月的話，餘紅石突然間有些理解了，原來當初他是沒有看懂，而不是說夜神月有了什麼改變，他其實一直都沒有變。

　　原着中的根本矛盾就是夜神月要利用筆記去懲罰那些該死卻沒死的犯人，而已l為代表的官方勢力就不允許他脫出法律框架。當l等人主動找上門來的時候，夜神月就沒有選擇必須跟他們鬥了，因為如果他被捕，懲罰犯人的事業就無法繼續了。

　　後期殺死無辜之人，其實也是因為如此，因為那些人都主動或者被動成為了夜神月路上的絆腳石。

　　夜神月殺了他們也是不忘初心，但毫無疑問從這個角度看，他也成為了壞人，所以最後迎來了自己的死亡。

　　不過夜神月本人并不介意自己成為壞人就是了！

　　說到底，夜神月還是個矛盾的人，他将自己扔進了黑暗，卻幹着怎麼看都是光明卻不符合法律的事情。

　　夜神總一郎想不到反駁夜神月的話，餘紅石懶得反駁他，所以話題很快又進入到了正題，“你比我以為的更加了解葉湘倫，竟然能夠說出機械飛升的話。”

　　餘紅石澹漠回應，“從那個機械人在海底給我指明異界門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它的行動與眼神都無比靈動，這一點跟智能程序控制的機器人完全不同，那時候我就知道，葉湘倫獲得的那麼多靈魂，恐怕都用來主控機械人了。”

　　夜神月沒有否認，“不錯，我也是最近才知曉的，他擁有強大的機械技術，可是在人工智能方面終究不能夠達到如人般的靈動，哪怕計算的速度再快，也出不了真正的高手，充其量就是如小田浩二那般的精英而已。”

　　餘紅石嘴角微抽，為小田浩二掬一把心酸的淚水，原來在葉湘倫看來小田浩二是個用來衡量的标準單位啊。

　　嗯，看來自己将其當成運輸大隊長的想法，還挺仁慈的。

　　“他就不怕用人類靈魂來操作機械人身體，會形成叛亂？”餘紅石調侃。

　　夜神月搖頭，“我所殺的都是窮兇極惡之徒，那些靈魂必然都不是什麼好的，可想而知叛亂機率是極大的。所以葉湘倫抹去了他們的記憶，隻保留人類靈魂的思考能力。”

　　餘紅石挑了挑眉頭，興緻勃勃的又問，“這麼說的話，你現在麾下已經有一支很牛逼的機械軍團了？”

　　夜神月微笑，倒也沒有否認，“這一次見面其實就是打個招呼，我們未來必有一戰，但我們對你以及有關部門又或者别的隊伍都沒有仇怨。隻是……我們與泰姆人不可調和！”

　　餘紅石表示理解的點點頭，隻要對異界門這事有些了解的，就都明白一個道理，地球之所以時刻遊走在危險邊緣，罪魁禍首就是令空間壁壘變薄的泰姆人。

　　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餘紅石第一個弄死泰姆人！

　　夜神月眼神微微低垂，瞄了一眼餘紅石外套裡面的衣領，笑道：“很高興你對我們的認同。”

　　“認同是認同，清算也是該清算，讓葉湘倫出來，我們聊聊。”

　　“不能出來，隻要你還穿着強化服一天，他就不會再主動出來見你了。”

　　餘紅石撇嘴，将外套解開，“我今天沒有穿強化服，何況以前他不也是跟我見過？”

　　“以前黑球不會注意一個娛樂明星，哪怕是音樂天王，但是現在不同了，他不能讓黑球感知到。不過你也不用生氣，我與他同樣明白，這一次的災難與我們有關，所以我們會補償的，隻是還不到時候。”

　　“呵呵，你說補償就補償？那麼多條人命，你們賠得起嗎？”

　　“賠得起！以後你會知道的？”

　　夜神月做出一副要走的樣子，餘紅石也沒有阻止，隻是在走之前他又道：“這一次一來是跟你打個招呼，以後我們還有很多交道要打。另一個原因就是要告訴你不要依賴黑球系列的強化服以及武器，不過看來你已經明白了。”

　　餘紅石臉色平澹不說話，泰姆人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尤其是當初知道罪魁禍首就是他們的時候，餘紅石就曾經對強化服系列武器有過懷疑，隻是那時候一沒有能力、二沒有科技，自然也無從查找。

　　但是跟古一聊過之後，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強化服系列中的貓膩了。

　　據古一所說，當初泰姆人也曾經入侵過他們，不過單純從力量來看，泰姆人連特麼多瑪姆都不如，如何是古一的對手？所以就被趕走了，不過泰姆人在其餘世界開門也還是會波及到古一所在的世界，這就有點無奈。

　　而之後餘紅石在學會魔法之後，利用強大的探知能力發現在所有黑球系列的武器中，都擁有一個可供儲存意識的位置。

　　這個位置很渺小，無法寄宿完整的靈魂，但是卻可以寄宿意識，也就是說，隻要黑球中的泰姆人想，他就會通過寄宿意識的方式來監視每一個隊員。

　　仔細回憶一下，餘紅石便已經明白都有哪些事情是被黑球知道的了，首先日常怕是沒有什麼隐私了，因為有關部門的隊員都有将強化服當成内衣穿的習慣。

　　其次，戰鬥過程與擁有的技能恐怕也沒法瞞着黑球了……也不對，如果強化服熄滅之後，也無法再寄宿意識，所以那時候黑球也無法再監視了。

　　呵呵，幸好自己定力足，如果當初一個沒忍住将楊鯉給辦了，那豈不是全程讓别人欣賞了一片大好春光？

　　“我馬上就要離開了，以後我們會有再見的機會，另外……這本筆記并不是真品，它隻是一個用來通訊的東西，真品我會繼續使用。”

　　夜神月又看看自己的父親，眼中有不舍可最終還是消散了，餘紅石臉色微沉，筆記如果還在夜神月的手裡，那就是說，葉湘倫的機械人軍團數量依舊還會持續不斷的增加。

　　雖然說現在死的都是些窮兇極惡之徒，可誰都不能保證一個人會不會改變，這終究是個隐患。

　　不過餘紅石還沒有想到辦法，夜神月那邊已經休的一聲化成煙消失了，那本赝品筆記更是冒出一竄火苗瞬間被燒成了灰。

　　夜神總一郎有些患得患失的坐倒在地，餘紅石拍拍他的肩膀，“這事你就别說……算了，你随意吧。”

　　餘紅石沒有強求什麼，兀自走出了夜神月家的房子，微微朝三百米外的一棟公寓樓揮揮手。

　　那裡埋伏着幾個特搜科的人，他們知道餘紅石來夜神月的家怎麼可能不監視，不過對于如今的餘紅石來說，靈覺無比敏感，這種監視就是再遠也感知的到。

　　不光特搜科的監視能夠感應到，就連天上衛星的監控也能夠感知到，這不，他剛出來，蕾貝卡那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有什麼收獲？”

　　“夜神月還沒死，他之後還會利用筆記殺人，不過我們怕是沒那麼容易找到他們了，夜神月隻要不傻，他就會繞着有關部門行兇的。”

　　“那怎麼辦？”

　　“涼拌呗，隻要泰姆人一天不死，葉湘倫就肯定還會蹦出來。行了，無關緊要的事情不說了，派戰機來接我。”

　　“呃，還有一件事。”

　　“……”

　　餘紅石揉了揉太陽穴，“又有什麼事？”

　　“韓國隊一個隊員要轉隊伍。”

　　“轉隊伍？是類似佩德羅那種轉隊伍？他找到泰姆人遺骸了？”餘紅石有些驚訝，那邊有人能夠做到這種事？藏的挺深啊！

　　蕾貝卡那邊趕緊解釋，“不是的，是想從韓國隊轉到日國隊。”

　　餘紅石這回真是滿腦袋問号了，“你看我像棒子還是像鬼子？這事裡裡外外跟我有一點關系嗎？”

　　蕾貝卡也有點無奈，“這基本就是轉國籍的問題，可對方畢竟是身份特殊的戰士，韓國那邊不願意放人，日國這邊想接收又趕上夜神月自裁混亂的一批，這事就僵住了，所以這事就落到了有關部門的身上。”

　　“韓國方面為何不找他美國爸爸？”

　　“大衛那邊似乎不願意因為這種小事得罪李将軍，畢竟這隻是國籍的轉變，不是隊伍的轉變。何況又是從韓國到日國，對美國那邊沒有什麼區别。”

　　餘紅石漫步沿着街道往前走，行人來來回回一點都不知道這個世界在危險邊緣晃了那麼久。

　　“那問題來了，關我什麼事？不該是老李的事嗎，你讓他去調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