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大道之大時間術作用下,洪荒世界其中的諸多因果已經走到了歸墟時代。
因為真實的時間不長。
文明的被強行推動,顯出了可怕的弊端。
同時,文明本身的千瘡百孔,更是事無巨細的全部呈現了出來,一目了然,觸目驚心。
潮水退去,什麼在裸泳全部都清晰可見。
這種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文明世界,無論其歸墟多少次,最終也隻能油盡燈枯。
甚至,歸墟重啟文明的次數越多,時間長河之中的蛀蟲們越是有更多的實時更新的機會。
開始,他們隻是想要吃上一口飯填飽肚子就行。
可後來,不挖掉所有人的骨,不吸光所有人的髓,那都是不圓滿,那都會非常的遺憾。
可這時間所有的規則,不外乎一個整體——當頂層占據了所有,留給底層的也就沒有了。
這就是洪荒世界之中,人族聖人們為什麼脫離而出的原因。
可惜,他們不懂。
或者說懂,卻根本不在意。
這世間,又有誰會去在意那些螻蟻的生死呢?
就像是一個正常人也同樣不會在乎幾隻螞蟻或者是幾隻蟲子的生死一樣。
挖開時間長河的遮羞布,可見其中全部都是鮮皿淋漓的殘忍與無情。
蘇離以時間軸的掌控者身份,跨時間長河看到了曾經第一世、與曾經第二世的所有因果。
看得比所有存在都清晰,都明確。
這是一個很沉重的問題。
他並不願意去麵對,卻也不得不去麵對。
如果說之前刪檔隻是為了維係基本的公平,為了對異族的狼子野心進行降維打擊,那麼如今,看過這世間的黑暗,蘇離才更加意誌堅定。
之前是為了公平。
而如今,則僅僅隻是為了文明。
若是不解決掉那些核心的邏輯和規則。
那麼,哪怕是公平的開啟洪荒世界,那麼,三五萬年之後,十萬年之後呢?
到時候,該爛的一定會爛。
該毀的也一定會毀。
作為人皇,完全掌權之後的他並不能僅僅再隻看眼前,隻看短暫的將來,而是要延伸到文明的本身上。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天平。
這才是真正的核心基點。
所以,在大時間術裡,在洪荒世界之中,蘇離將其推衍的進程,甚至遠遠並不止第二周目。
第二周目他並沒有死。
歸墟也並沒有那麼快降臨。
之所以有些事情沒有發生,真與虛的至道以及活在當下的道,占據了最大的因果。
換而言之,即便是當下,也依然是時間的正常流逝,也依然是第二周目的延續。
不是嗎?
在洪荒世界裡,蘇離在真虛體悟之中,開啟了後續的部份。
而後續的部分,就是聖人之戰。
以他蘇離的‘死’為起點,引出了真正的大戰。
然後。
文明崩毀的同時,無論是聖人還是不朽帝尊,都遭受到了重擊,陷入了長久的沉睡。
崩毀的文明在自我修複之後,又重新恢複。
這個漫長的時代,被稱之為太古歸墟時代。
那之後,文明依然在延續,太淵時代,太初時代,殞寂時代,雲荒時代……
當那些不朽帝尊在逐漸複蘇,文明也就變得越發的支離破碎。
這其中,在雲荒時代的赤炎帝的屍體,就是明顯在各種吸收帝皿花海的因果,在默默複蘇。
蘇忘塵、雲銘萱等所有人的付出,都是在為赤炎帝複蘇。
還有火靈帝猿,實際上對應了猿帝也就是不朽帝尊之中的淵帝。
在聖人大戰之中,蘇離看透了這群存在的最後的底蘊。
九大不朽帝尊。
鬽帝鬽,忘帝曾忘川,蒼帝蒼梧,淵帝秦天淵,螢帝螢闋,甯帝諸葛伊甯,赤炎帝鄒炎,秋水帝觀秋水和玄熵帝熵增。
這其中,每一個都非常的厲害。
其中,鬽帝是三清的工具存在,用的就是類似於封神榜妲己之法。
忘帝曾忘川,就是望帝春心托杜鵑的忘帝,同時還妄圖搶占通天教主的因果,自封通天界主。
其餘,不一而論。
不朽帝尊之中,的確有兩位是與三清聖人聯手的。
這兩位是甯帝諸葛伊甯,以及秋水帝觀秋水。
秋水帝觀秋水,擅長鏡花水月之法則,因而衍化出了鏡花水月四大法身。
鏡,是人族鏡仙子。
花,是杜鵑花,也是花月穀。
水,是各種潤物細無聲的雨。
月,是各種諧音的靈。
蘇離曾經以為。
這世間的女子應該有三種。
一種是蜀山完美世界裡的觀秋水類型的,古典婉約,絕美無雙。
一種是通天塔大位麵世界麾下的那些奇女子,至真至性,理性可怕。
而最後一種,則是風淺薇。
等掌控洪荒世界時間軸,貫穿古今與時間長河之後,他才發現。
他的身邊有且隻有一種,那叫——你願此心光明,我定至死不渝。
……
於三清聖人而言。
既然無法製止,那就直接推波助瀾。
索性交給醜惡去開墾,看他們能作出個什麼世界。
不撞南牆不回頭。
那,就一直去撞好了,撞到知道回頭為止——如果終究不回頭,那隻有一條路,就是自撞而死,自絕而亡。
這些,蘇離如今也完全的看明白了。
換而言之,以如今的他的存在和能力來說。
他的確可以扭轉很多因果。
但是,和最終的龍脈走向相比,那些真的並不重要。
很多東西,或許在當時來說,就是全世界,就是萬丈深淵,就是真正的絕路。
可在時間長河裡,便是星球,也不過塵埃,文明的繁衍與成長,才是真正的始終。
眼光不再執著於眼前,那很多無法接受、甚至是極緻的黑暗與絕望,那也未必有多麼了不起。
悲春傷秋,更是無稽之談。
那可以是感懷,而不必是執念。
明白得更徹底,蘇離才推衍得更順利。
至於九大不朽帝尊在外界開始斷龍脈的事情,蘇離知道,卻也沒有阻止。
因為真正的的龍脈早已經根植於魂海之中的泰山上。
而外界的那一切,斷來斷去,斷的隻是表象罷了。
此時,蘇離甚至也已經不再去掩飾了。
沒任何事情值得他去掩飾的。
“轟隆隆——”
遠方的天地,一片片的黑暗覆蓋而來,蓋壓蒼穹,如黑雲壓頂一般。
這世間衆生,都充滿了深深的不安。
他們感受到了災難與浩劫的風暴前夕的不甯。
這些也都是真的。
如果這些都不是真的,那——又如何能欺騙到那些不朽帝尊呢?
蘇離不再去理會,而是繼續看著身邊的那些遊戲倉散發出各種異色的光。
在這其中,有些光芒漸漸璀璨,有些光芒漸漸毀滅。
蘇離此時沒有想任何事情,心情越發淡然,隨意。
這時候,他在更進一步澄淨之後,忽然有些想念那個更真實、更實在的奇女子風淺薇了。
這世間,這一生的遺憾,或許就要落在她的身上了。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默然長歎一聲,蘇離的身影都有了幾分蕭索。
因為明悟,因為懂得,所以,有些同樣的因果,注定就會逝去。
“諸多因果皆已圓滿,所以也無需在意太多。剛還覺得悲春傷秋無意義,如今卻又有些感懷。”
“這大抵上就是真正的人皇吧。”
“若沒有了這感性的一麵,人皇的權限多半也永遠圓滿不了。”
蘇離有幾分唏噓。
隨即,他默默的走向了那遊戲倉,然後將上麵的鮮紅色按鈕按了下去。
世界暫停。
抑或者說,蘇忘塵所曆經的世界,那個試煉的洪荒世界,一切因果都暫停了。
隨後,蘇離看向了四周。
這時候,天地更黑。
時空更加的扭曲。
四方雲動,黑雲更濃鬱,恍若滅世浩劫隨時都會降下。
蘇離依然隻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