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剛一出現,本已低調下來的冷長空再次挺直了腰杆。
府宅内的衆人臉色則變得無比難看。
王寺卿面無表情擡起頭,蒼老但依舊明亮的眼神朝着紅日漸升的天邊望去。
那裡,執筆人大司長秦逍遙随風而行,不過瞬息便已來到場間。
在他身後,三大金牌先後而至。
白衣術士星魂亦落于府宅某處檐角。
諸位大佬方一入場,強大的壓迫力随之而來。
領頭護衛的氣焰瞬間被無情澆滅。
當即矮下身子表現出唯唯諾諾的姿态。
開什麼玩笑,執筆人最吊的四個男人,加上三尺閣最強大的白衣術士都在現場,自己一個剛入五樓的武夫還敢裝逼?
當年自家老爺還是當朝大理寺寺卿的時候,秦逍遙便已能與之争個有來有回。
如今老爺他早已退居幕後,秦逍遙卻還是當打之年,無論權勢還是修為都處于鼎盛狀态。
要真拼起來,老爺鐵定是要吃虧的呀!
想到這裡,領頭護衛下意識朝着自家老爺看了一眼……還好!老爺表現的足夠從容,看上去似乎并不怎麼慌亂,難不成他兇有成竹?
正胡思亂想着,王寺卿已經開口了,“不是老夫要插手執筆人的事,而是你們執筆人非要插手老夫府内的事……秦逍遙,你身為執筆人大司長,卻縱容手下私闖少卿府宅,這罪名你擔當得起嗎?”
秦逍遙雙手負後,淡然說道,“清正大人,私闖府宅這名聲可不好聽,切莫亂說!執筆人辦案,向來有監探搜查的權利,不要說這是少卿府宅,便是尚書大人的府邸,隻要與案件有關,我們都能來去自如!”
說到這裡,他輕笑了兩聲,目光與王寺卿對視,很快補充了一句,“當然,這是陛下給予的權利,清正大人要是不服,可以親自進宮去找陛下讨個說法。”
此話一落,王寺卿漠然搖頭,“查案?我兒今夜剛死,事發突然,若非老夫聽聞吵鬧出來查看,隻怕都無法知曉此事。你們執筆人遠在數裡之外,卻為何剛好出現在此?莫非你們一早便知道我兒會死,所以早早便蹲守在這裡?”
言及至此,他稍稍停頓片刻,面色不變,語氣卻變得極為清冷,“就算你們執筆人神通廣大,有未蔔先知之能,但查案歸查案,卻為何要扣押老夫府内所有人?”
“老夫已退出官場多年,早已不過問朝廷裡的事情,卻不想執筆人辦案現在已經這般專橫霸道了不成?秦逍遙,别說找陛下讨個說法了,你先給老夫一個說法吧。”
秦逍遙聞言頓時皺眉,這老東西一把年紀了心思竟還如此缜密,句句戳中要點,搞得自己很是被動。
今夜來此本就是為了抓鬼,但此事目前還不宜聲張,自然也就無法吐露實情。
若是直言他的兒子王懷臣是被鬼附身了,且不說這老東西的心亂不亂,這大魏皇城肯定是要亂起來了。
想到這裡,秦逍遙不由一陣頭疼。
心想當年自己就已經在他手上吃了不少虧,沒想到退出官場之後,這老東西竟然還是陰魂不散!
躊躇半天,秦逍遙隻能裝傻充愣,對于自己一行人為何出現在此隻字不提,而是抓住了王寺卿後半句話,疑惑道,“本司長何時說過要扣押府内所有人了?”
王寺卿冷哼一聲,聲音變得愈發清寒,“這就要問問你們衙門裡的那位小銅牌了?”
“小銅牌?”
秦逍遙轉身望向李三思,“鳳起,是你的意思?”
李三思緩步走上前,平靜說道,“沒錯!王少卿來時好好的,突然人沒了,期間并未發現有任何外人來過此地,那麼殺他的兇手,自然隻能是府宅内的人……所以在這件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不得離開,必須接受執筆人的審問調查。”
說完他看了一眼前方冷眼寒面的王寺卿,莫名歎了口氣,顯得有些無奈。
随後繼續說道,“清正大人,執筆人的探案流程一向如此,還請您理解下……況且咱們也都是為了能早日抓住殺害少卿大人的兇手,所以……”
話沒說完,就被王寺卿冷聲打斷,“就算是探案需要,那你們有必要将老夫及夫人一并扣押?難不成我們這做爹娘的還會殺了自己的兒子?”
聽得出來他正在刻意壓制心中的怒火。
“還有這事?”
秦逍遙聞言把臉一肅,他望着李三思,厲聲斥責道,“鳳起!你太魯莽了!都知道清正大人隻有這麼一個獨子,愛惜還來不及,又怎會做出這種糊塗事?”
聲音足夠響亮,表情也足夠嚴肅,但語氣中的責怪卻多少有些不走心。
“那可不一定!”
李三思淡淡說道,“司長大人,難道您忘記周府那一百三十七條人命了嗎?兇手不也是自家府宅的主人,那位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周年林周大人嗎?既然他連自己的夫人及親眷都敢殺,說明世間總有人心難測,那麼清正大人殺了自己的兒子,也不是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