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矶掐指一算,兩個月過去了。
她用手指輕輕一點墨蓮,道:“餓了吧?”
墨蓮主動碰了碰她手指,撒嬌般傳來簡單意念:“吃,吃,吃……”
石矶輕輕一笑,将巴掌大的墨投入氣運劫氣之間,道:“以後你就在這裡安家,想吃張口就成!”
石矶将投喂墨的任務交給了元神,比起她,元神更靠譜,而且絕不延時。
石矶起身,終于完成了一件大事,整個人都輕松了。
瞅了瞅瘦了不止一圈的孔雀,石矶多少有些過意不去,暗道:“算我欠你一次。”
石矶走出石室去了石園,一群石頭見到石矶自是高興的不得了,大小石頭叫嚣着又是一陣塵土飛揚,不知是不是因為同是石頭的緣故,石矶總覺得她跟這些傻石頭在一起時,智商堪憂,容易犯傻。
石矶一邊跟石頭說着話,一邊走進石圈,挖了一壇瓊漿玉液,今日高興,她想喝酒了。
石矶留下石針跟一群難纏的石頭玩提着酒壇走出了白骨洞,她來到骷髅崖畔,很不羁的坐在了地上,揭開酒封,酒香撲鼻,石矶揮手,風變小了,酒香慢慢飄遠,變淡。
石矶手一伸,手裡多了一個石碗,很大,是個海碗,與當年不周山下與老少巫拼酒豪飲的海碗一般無二。
想起那些熱情直爽的老少巫者,石矶的心更熱了,還有她那個有點二的弟子,大巫玄雨,少年雨師,不知他怎麼樣了,是不是聽她話進玄冥殿去閉關了。
“嘩啦啦……”
石矶倒了一碗酒,端起來咚咚咚就是一碗,一碗見底,吐出一口酒氣,痛快,酒是上乘酒,下酒的情懷更是芳醇。
一碗一碗,人未醉,意已薰。
石矶喊了一聲:“琴來!”
洞門大開,太初飛來。
“叮……咚……”
琴音奏響,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樯橹灰飛煙滅。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一曲大江東去。
一曲江山如畫。
一曲佳人傾城。
一曲雄姿英發。
一曲酒灑江月。
無心成曲,曲更濃,酒不醉人,曲醉人。
無數人都醉了,沉醉在了石矶大氣磅礴又灑脫不羁的琴音中,大小山頭大小修士或激流大江,或指點江山,或佳人入懷,或英雄少年,或對酒當歌,或一時風流,或一世曠達。
曲盡,無數人哭,無數人笑,無數積壓心頭的郁與悶,皆随風去,皆随曲終。
青丘,塗山不知何時,濕了眼角,他在笑,一直在笑,笑着哭了。
無數老人落淚,無數少年意氣奮發。
塗山看着骷髅山方向,他發現他竟恨不起她,塗山苦笑:“真是個可怕的人物!”
一個将你狠踩了一遍又一遍的人,你卻恨不起來,這就有點可怕了。
無數人族放聲大哭,哭失去親人的痛,哭颠沛流離的苦,哭缺衣少食的愁。
哭過之後,如大雨過境,少了愁雲,少了悲痛,少了麻木,有了生氣,更像一個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