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江卻又看向百子晉和居志榮,道:“我猜,你們應該還有殺手锏沒有暴露出來?”
兩人對望一眼,百子晉笑道:“為什麼這樣說?”
甯江道:“很簡單,一個真正出色的将領,絕不會随便将自己的底牌暴露。這兩場仗,神州一方知己知彼,原本就沒有必要把所有的殺手锏全都暴露出來。況且,春天的那一場移星換鬥,将大量魔竺域的星盤中的礦石轉移到了神州,雖然跟整個修羅界的玄礦相比,依舊是九牛一毛,但整體數量也不能算少。然而我這一路看來,除了給一些将領和軍中高手裝備附玄神兵之外,并沒有看到這些玄礦的大量運用。”
他笑了一笑:“這說明,你們把那些玄礦派在了其它地方……一些更重要的地方。”
居志榮道:“果然是瞞不過甯大元帥。”
百子晉笑道:“關于這個,就先讓我們賣個關子,等甯兄到了後方,見到了甘兄,自然知曉。”
接下來的兩天裡,甯江前往那個時候被他以三個身外化身破壞掉的“混沌鐘”,與道人等人一同研究了一番,其後,又穿過域門,離開賀蘭山缺,回到了華夏的土地上。他的回歸,自然是造成了全民的轟動,天子宋更是帶着群臣離京迎接。
毫不意外的,在見到天子的那天晚上,他便将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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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遼一戰,令得整個修羅界再次受到不小的震動,也讓修羅高層徹底明白了他們連着兩次慘敗的主因。這一次,他們的對手早就通過其它路線進入了修羅界,甚至潛入了修羅軍中。已方的部署早就已經被對方摸透,而對方的一些武器,修羅魔界上下卻從未見過。
在這樣的局面下,初始的遭遇戰想要不敗都難。
雖然如此,占領了摩遼的華夏軍,卻也不敢再冒進,而是派出了前往八極天都向魔帝求和的使團。
神州一方派出的使者,喚作神冊宗倍,是一個看上去很蒼老的、駝着背的老人,走在路上,像是風吹就會倒的樣子。竟然連這樣子的一個老家夥也派了出來,給人的感覺,真的是神州無人。
出使八極天都的使團,帶着豪華的車隊,同時向沿途的領主、城主送上了不少的禮物。喚作絲綢的布料,名為玻璃的制品,令得不知多少修羅貴族大感好奇。那滑嫩的絲綢,單是摸在手上,感覺就像是女人的肌膚一樣美妙,令得不知多少貴婦為之羨慕,那一顆顆彈珠,更是令得許多人為之新奇。
除了絲綢和玻璃,還有茶葉以及神州大陸上才有的各種香料,雖然神冊宗倍沿途一路行賄,但除了城主以上的貴族,普通的修羅自然是無法到手,已是也有人向使團悄悄打聽,這些東西要如何才能買到。
而這個時候,一個喚作鹿鳴集的商會,已經開始與華夏一方進行交易,大量的華夏商品,正在快速流入修羅界。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不管在什麼樣的世界都可以算作是通則。再加上神州一方的兩場大勝,已經令得修羅上下不敢小看,前往八極天都的使團,沿途倒也沒有收到什麼刁難。
他們一路北上,進入了南方禦台。身為七常侍之一的南方禦台禦魔使接待了他們,并派人将他們護送進八極天都。
從遠處看去,八極天都猶如一座四方形的金城,八道光芒上沖雲霄。上千年來,為了表示它的尊貴與威嚴,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的人力和物力。作為整個修羅魔界權柄最重之處,那令人難以想象的奢侈與氣派,連神冊宗倍也不免為之咋舌。
八極天都裡,又分作四層,猶如金字一般,層層往上的構造。進入八極天都,這裡的一磚一瓦,莫不是玄鐵制成,與八極天都之外的其它地方相比,感覺就像是兩個世界。
住進八極天都的,無一不是權貴,又或者是權貴的族親。這些人也同樣在打量着這個來自名為神州的新世界的使團。跟他們這個世界的女人看上去差不多的男人,老邁而又駝背的使臣,就是這樣的一個弱小民族,居然兩次擊潰了修羅大軍?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他們提前派出了間諜罷了。”有修羅這樣說道。
修羅大軍根本不可能會敗,這一次之所以遭到挫折,實在是非戰之罪。如今已經知曉,潛入修羅界,幫神州一方刺探情報的滅焰摩羅,竟然是神州的什麼大元帥,就是因為有他在軍中弄鬼,才使得“魔蓬滅日”與“黑白魔王”兩路大軍潰敗。
就算如此,神州一方,也沒有再戰的膽量,隻能卑躬屈膝的前來獻表求和。
骨子裡的驕傲,讓他們無法接受這種一看便讓人覺得瘦弱不堪、和女人一樣的弱小民族比修羅更加強大的可能性,說到底,能夠被他們占到一些便宜,不過是因為戰場外的陰謀詭計罷了。修羅鐵騎才是真正的宇内無敵,曾經是,以後也是。
神冊宗倍心知,示敵以弱,是他這一次前來的主要目的,于是,一路上各種卑躬屈膝,對遇到的每一名修羅官員,都全力讨好,絲綢與玻璃制品、茶葉猶如不要錢般的到處亂送……當然也免不了大力誇贊它們的好處,以此進行宣傳。
在八極天都的底城休息了一天,然後進入了中層、上層,直至被人領到了至尊宮。
讓他無法看透的神秘光芒所籠罩的至尊宮,從外頭看去,有一種虛虛實實的感覺,進入内部,卻隻覺進入了太陽的内部。可怕的壓迫感如同黑色的狂陽一般傾來,以至于連神冊宗倍這等人物,都感到魄動心驚。
沒有機會去認認真真打量着至尊宮的結構,前方是筆直的一條線,他被人領着,往前行去。明明沒有人想要殺他,空氣間卻彌漫着随時都會讓他粉身碎骨的驚人壓力。
鋪在腳下的石塊是黑色的,這是一種閃亮到極緻的黑。一路前行,被人帶着,匍匐在階台下,斜上方傳來冷冷淡淡的聲音:“你在神州那一邊,是什麼官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