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做人當以誠信為本,天天想着法子騙人,可不是為師之道。”
程立雪聽她這樣夾槍帶棒地說話,反倒安心了不少,這才是他熟悉的棠妙心。
他回答得十分從容:“我當年跟我的一位弟子學了些騙人的本領。”
“這陣我雖然解不開,但是我自己會布陣,布上幾個精巧的陣法,哄這種沒見過世面的皇族子弟,并不難。”
“愛徒,你有沒有覺得為師的話很有道理?”
棠妙心:“……”
她是發現了,程立雪做國子監裡闆正的山長,實在是太過屈才,也太過違逆他的本性。
她喊他師父他不敢應,她不喊了,他又一個人自嗨得不行。
她看了他一眼道:“你的陣法雖然能騙得過他們,但是要讓他們找上你,肯定還有别的原因。”
程立雪知道這些事情都瞞不過她,便道:“沒錯,因為我這幾年一直幫着第一城維修大陣。”
“他們找到我,不過是因為我是維修大陣衆人中的一員,所以要騙他們也格外好騙。”
他其實是自謙了,這些年來第一城大陣的維護是由他在主理。
隻是這陣法太過高深,他至今也沒有研究透。
棠妙心問他另一個問題:“天下那麼大,為什麼單單選擇第一城?”
程立雪答得漫不經心:“天下那麼大,我想出去看看。”
棠妙心聽到這話想揍他,他卻又補了一句:“我想看看什麼樣的地方,能養得出你娘那樣的女子。”
當初蘇靈兒到大燕的京城之後,和他們幾個關系都不錯,最終選擇了棠九歌。
程立雪的心裡不是沒遺憾,經過了這些風霜之後,蘇靈兒成了他心間的白月光,那些隐秘的心思無法對人言。
他每每回想起往事,總有萬千唏噓,卻隻能坐在窗邊空對明月。
那次宮變之後,程立雪知道他保不住國子監,也有些心灰意冷。
他原本想去歸潛看看棠九歌,走到定州的時候,卻又覺得棠九歌未必願意見他。
他便在大燕和歸潛的邊境線上小住了幾個月,接了六皇子的私活,狠敲了六皇子一筆。
他在那裡呆久了也覺得無趣,又聽說黑虎寨上有個厲害的女匪首,他一聽那行事的方式無端覺得是棠妙心。
他不想見她,索性就和井搭餘一起來了第一城。
雖然棠妙心這幾年每年也都會來第一城小住,但是他們平時活動的圈子完全不同,他又有意避開,原本不會相見。
隻是他也沒有想到,這一次會和棠妙心這樣不期而遇。
棠妙心這幾年一直在找蘇靈兒,卻到如今都沒有消息,至今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她心裡也有些感傷,便問他:“你喜歡第一城嗎?”
程立雪的臉上笑意真切了幾分:“喜歡,這裡的百姓十分淳樸,官制也十分清明。”
“蘇氏一族将第一城打理得很好,這裡能讓我心靜,我也終于明白第一城為什麼能養出你娘那樣的女子。”
棠妙心的嘴角微揚,程立雪卻又道:“可惜你娘卻生了你這麼一個渾不吝的女兒,實是人生一大憾事。”
程立雪這話還沒說完,棠妙心便給了他一記大大的白眼。
他看到後倒笑了起來:“你這性子更像九歌,九歌……他這幾年可好?”
棠妙心淡笑道:“托你的福,我爹現在身體很好。”
程立雪有些感歎地道:“上次見九歌的時候,他的身體看着不是太好。”
“不過他是個福氣的,有你這個女兒,身體想不好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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