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程鬱煙不由得前些天晚上在書房時，季炎生一本正經地跟她說的話，雙頰當即泛起害羞的紅暈，“就……還是那樣。”

　　程鬱央看出她的羞澀，也不再追問太多，溫和地淺笑道：“也是，不急。咱慢慢來，這樣才能體會並且了解自己和對方的心意。”

　　“嗯！”

　　程鬱煙點點頭，眼角的餘光瞥見一本放在床頭櫃的相冊有些熟悉，不由得詢問了一句：“嗯？這是從清和路那邊帶過來的嗎？”

　　程鬱央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淡淡頷首，“是啊，想想還是放在這邊比較方便，自己想看的時候就能看到，不然像這樣不能出門，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去清和路那邊。”

　　說到這裡，她似是想到什麼，突然拿下那本相冊，將自己前兩天在裡麵看到的一張照片拿了出來，猶豫著遞到了程鬱煙麵前，指著背麵那串號碼問：“煙，這串號碼，你認識嗎？”

　　見她神色嚴肅，程鬱煙的眸中閃過一絲疑惑，接過那張照片認真地端詳起它的背麵，突而，她詫異地脫口而出：“這是……外公那邊的座機號碼。”

　　從她被法院判給小舅那邊撫養後，她就沒再見過自己的外公外婆了，以前還能偶爾了解到兩位老人家的身體不錯，但後來隨著她流浪到M國打拚，也就沒再聽說過兩個老人的消息了。

　　而她因為過早輟學，沒好好遵守二老說的好好用功讀書，更是跑到異國未婚先孕，所以沒臉去聯係他們，現在看到這串久違的號碼，一時想起在她童年記憶深處僅存的那抹溫暖。

　　“外公……”

　　程鬱央輕聲呢喃了一句這個陌生的稱呼，半垂下眼簾若有所思。

　　雖然不是她生母的號碼，但也是跟那個女人有關係的。她的父親為什麼會在這張照片的背後寫下這串號碼呢？

　　姐妹倆各懷心事，氛圍莫名變得沉寂。

　　程鬱煙盯著上麵的號碼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鼓起勇氣做出了一個決定：“姐姐，我……想現在打個電話過去。”

　　程鬱央愣了愣，“嗯，想打就試試吧。”

　　這麼久了，也許早就打不通了呢。她對自己生母那邊的親人沒有任何感情，但同時也知道，錯的是自己的母親，而非她母親的父母。

　　出於人道主義，了解一下他們還在不在世也於情於理，這也是她沒阻止程鬱煙的原因。

　　最終，程鬱煙掏出手機按下那串號碼，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後，點下了撥過去的圖標。

　　“嘟……嘟……”

　　手機另一邊意外地沒有傳出暫停使用的提示音。

　　程鬱煙的眉目間隱隱湧動著雀躍的神色，不自覺握緊手機。

　　接連嘟了好幾聲後，眼見還沒有接通，姐妹倆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正準備掛斷的時候，另一邊突然停止了等待接通的聲音。

　　下一刻，一陣蒼老久違的女聲傳來：“喂，你好。”

　　程鬱煙呼吸猛地一窒，眼眶一下子便紅了起來，忍不住開始啜泣。

　　程鬱央見狀，輕拍著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老人等不到回應，再次詢問出聲：“喂，你好。請問哪位？”

　　程鬱煙吸了吸鼻子，哽咽著從嘴裡擠出一句：“我……”

　　隻是一個字，手機另一邊的老人突然激動地脫口而出：“是，是小煙嗎？”

　　聽到這句話，程鬱煙的淚水已經占據了整張小臉,“嗯，外婆，是我。”

　　程鬱央默默地看著她和自己所不熟識的親人通電話，內心原本的平靜漸漸轉化為複雜。

　　直到程鬱煙整理好思緒，自然地和老人家談起自己的現狀，並且提及到自己雙胞胎姐姐還存在時，程鬱央隻是抿著小嘴看向別處，沒有想要接過電話的意思。

　　程鬱煙懂得她在想什麼，也沒有提議要讓她和老人家說幾句話，最後和老人家約定下個月去看她後，這才結束了通話。

　　“好久沒聯係外婆了，我還以為她會怪我呢。”

　　程鬱煙放下一樁心事，頓時感到身心暢快，擡手胡亂抹去了眼淚，燦爛的笑意清晰地映入女孩的視線中。

　　程鬱央微彎起唇角，側目看向窗外明媚的天氣，“煙，你到時去看他們的話，也替我問候一聲吧。”

　　“好！”

　　***

　　到了寶寶出保溫箱的那天，南逸馳和南業卿親自去醫院把她接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精心布置的嬰兒房。

　　隻不過……剛放在床上不久，原本在熟睡的小嬰兒似是受到了驚擾，蹙起淺淺的眉毛便哇地哭出聲來。

　　兩個大男人身子一怔，在麵對一個啼哭的小嬰兒時，瞬間就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女傭連忙上前抱起繈褓中的小嬰兒輕聲哄著，南業卿無奈地看向旁邊的南逸馳，幽幽道：“逸馳，看來你這新手爸爸看了那麼多書，還沒學到一些實用的。”

　　南逸馳不自然地錯開他的視線，尷尬地幹咳了幾聲：“咳咳，我會努力的。”

　　不一會兒，寶寶重新入睡，這次女傭順利將她放回嬰兒床。

　　兩個大男人這才默默鬆了口氣。

　　南業卿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太太還沒醒麼？”

　　“嗯，太太本來想等著少爺和業卿先生回來的，但實在太困就不小心睡了。”

　　南逸馳淡淡頷首，放輕腳步去到了嬰兒床旁邊，“讓太太睡吧，別叫醒她。”

　　“好的。”

　　女傭離開後，靜謐幹淨的嬰兒房內隻剩下南逸馳和南業卿。

　　兩人似是沒見過小嬰兒似的，舍不得離開半步。

　　“老甯按照我吩咐請的月嫂已經在樓下了，接下來有月嫂幫忙照顧孩子，你別轉移照顧鬱央的精力，她現在還在坐月子，各方麵需要注意。”

　　“放心吧，舅舅。”

　　南逸馳狹長上挑的鳳眸就這麼黏在小嬰兒紅撲撲的臉蛋上，嘴邊掀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這是……他和程鬱央的孩子。

　　“小婕，我是爸爸，歡迎回家。”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落在寶寶的臉蛋上，喉嚨處溢出磁性溫和的男聲。

　　一旁的南業卿看自己的外甥現在終於為人父，眉宇間泛起欣慰的神色，轉過身默默離開了嬰兒房，不打擾他和自己的寶貴女兒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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