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一章死誌

　　北倉皇上看著林如玉，他不敢說話，他清楚，如果自己說是，那林如玉可能會和自己拚命，可是如果自己說不是，那就等於自己要放棄這麼多年的追求。

　　其實他這麼多年一直都在猶豫徘徊，在情愛和理想之間，現在是林如玉將自己逼到了絕境，他要自己選擇，而現在他不能再向之前一樣逃避。

　　北倉皇上不敢說話，他隻是盯著林如玉，他現在心底還有期待，期待著自己還有別的選擇，而林如玉也不說話，隻是老母雞護著小雞一般的護著身後碩大的冰棺，好像在宣告自己不能動她身後的冰棺。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林如玉也知道北倉皇上期待著自己有別的選擇，隻是這一次她已經不想讓北倉皇上再做選擇，她自己已經為他做了選擇。

　　蕭安瀾其實一直在看著城樓上的人，他聽得清他們的話語，也明白他們此刻的糾結，隻是他卻不願意陪著他們這樣的僵持下去。

　　“攻城。”蕭安瀾心底確定林如玉是能保住鬱青蔥的，他身後的暗衛和自己的暗衛同出一脈，應該是自己的母親留給她的，他們的本事他是清楚的，所以沒有了顧忌，他很是輕鬆地下了攻城的命令。

　　城樓上本來還在和林如玉僵持的北倉皇上在看到蕭安瀾大軍開始有動作的時候，心底慌亂地更重，他看向城下螞蟻一樣向著京都奔來的大軍，心底的慌亂無法用語言形容。

　　他看向林如玉，林如玉依然平靜地看著自己，好像沒有感覺到城樓下兵士的異動。

　　他現在所有的心神都在鬱青蔥的身上，她隻是想護住自己的女兒，不管蕭安瀾想做什麼樣的決定，她都想以母親的姿態守在這裡。

　　“如玉，如果你再不讓開，咱們的城門就要被攻破了，你知道攻破了城門就意味著我這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北倉皇上的臉上已經全是慌亂，此刻他已經有些手足無措了。

　　林如玉淡淡笑著看著北倉皇上，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正如北倉皇上不想放棄自己的江山和理想，林如玉也不想放棄身後的女兒，此刻她隻是一個母親，一個想護住自己女兒屍體的母親。

　　“玉兒，你難道真要看著我這麼多年的努力付諸流水？鬱青蔥已經死了，一個死了的女兒都要比我這個丈夫更重要是吧？我這麼多年對你的心思你難道就不明白？”北倉皇上已經有些著急了，他高聲地喊著，希望這樣能喚回林如玉的理智。

　　林如玉安靜的看著北倉皇上，臉上依然帶著苦澀的笑意，她緩緩走向北倉皇上輕聲問道：“皇上，你已經決定了，要舍棄我們的女兒是不是？”

　　“玉兒，她已經死了，如果她活著……”北倉皇上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說服林如玉，他隻能將這個事實一遍遍地告訴林如玉，他想讓林如玉清楚一個死了的鬱青蔥是不會知道她這個母親的努力的。

　　林如玉走到北倉皇上，臉上帶著笑意，隻是說出的話卻是冰涼的，她說：“她現在是死了，如果她活著，你依然會放棄她，因為在你的心裡，最重要的就是這江山社稷，不然你不會將我圈禁這麼多年，不然青蔥就不會死。”

　　北倉皇上承認林如玉說的都是事實，他也曾以為自己是在乎林如玉的，她是自己最愛的女人，但是看著蕭安瀾的兵士進攻都城的時候，他心底卻更是急切，這急切中再也沒有了因為林如玉而産生的猶豫，他就是要舍棄鬱青蔥來換取自己的天下一統。

　　所以在林如玉走向自己的時候他快步走到裝著鬱青蔥的冰棺之前，他對著林如玉的背影尷尬笑笑，他很清楚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會讓林如玉對自己徹底失望，但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要去做。

　　林如玉回過頭來看向北倉皇上的時候，他正在喊人將冰棺往下推，誰都清楚蕭安瀾對鬱青蔥的愛護，所以他認定了蕭安瀾會妥協，所以他現在隻是要做做樣子罷了。

　　隻是對鬱青蔥同樣的在乎的還有林如玉，她看著北倉皇上已經扭曲的臉，臉上全是痛楚，這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場景，她低聲喊了一句：“保護冰棺。”

　　林如玉的話音剛落，就有十幾個黑衣人猛地出現在北倉的侍衛們麵前，將冰棺緊緊護住，北倉皇上想擠進去，但是卻不是他們的對手。

　　“玉兒，讓他們讓開，不然朕就不客氣了。”北倉皇上的臉已經扭曲了，他惡狠狠地看著林如玉，好像林如玉是自己的仇敵一般。

　　林如玉隻是苦笑著看著北倉皇上，看著他猙獰扭曲的臉再也不是自己當年心動的樣子，她緩緩走到鬱青蔥的冰棺前麵，走到北倉皇上的身邊，輕聲說道：“皇上，我選了你一輩子，這最後一次，我還是想做一個母親，我已經對不起他們了，我不能到最後都有愧於他們，這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對不起你，作為回報，我將自己的性命給你。”

　　林如玉說話的時候是笑著的，隻是她的笑容詭異，北倉皇上聽完他的話有些不解，他帶著幾分惶惑說道：“我要你的性命做什麼，我現在隻要鬱青蔥的冰棺，我要讓蕭安瀾臣服。”

　　“皇上，下輩子吧。”林如玉看著北倉皇上歇斯底裡的說話，嘴角的笑意更重，隻是說出的話語卻仿若古井中傳出，帶著千年的顧忌和決絕。

　　北倉皇上在聽了林如玉的話之後不由得愣住，他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林如玉竟然會和自己說下輩子，他要下輩子有什麼用，這輩子的自己才是誌得意滿的。

　　北倉皇上還沒有梵音過來，林如玉已經撲到了他的身上，將他緊緊抱住。

　　這樣的擁抱是北倉皇上夢寐以求的，他已經好多年沒有被林如玉這樣擁著了，所以在聞到林如玉身體那香甜的味道時他的神智是愣怔的。

　　“皇上，這一生你一錯再錯，即使落到蕭安瀾手中也不會有好結果的，我對不起姐姐姐夫，錯信林如珂，才讓他這些年被奇毒折磨，沒有照顧好他的妻子，我也是沒有顔麵見自己這個外甥的，所以咱們一起去死，好不好？死了咱們就解脫了，再也不用擔心會分開，也不用去追逐不屬於咱們的江山社稷，你覺得這樣好不好？”林如玉輕聲地說這話，那話語溫軟，好像是情人之間的低語，隻是這話語落入北倉皇上的耳中，卻驚雷一般。

　　他沒想到林如玉出現在這裡已經存了死誌，而且是想將自己一起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