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嬌娘知道劉婆子在王府時間久,不免對宴行止以前的事情好奇,便問了起來。
劉婆子笑道,“王爺他素來勤勉恭謹,這麼多年我就沒有見過王爺有一日懈怠的。”
在劉婆子眼中,宴行止多年如一日的生活,不是去監察院審案,便是去煉獄審犯人。
說起煉獄,劉婆子抓著顧嬌娘的手忙道,“嬌娘,你可莫要被煉獄嚇到,不管外麵的人怎麼傳殤王府的煉獄,但老婆子我見到被抓進煉獄的那都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人!”
最開始宴行止在王府設下煉獄,也嚇壞了王府一衆下人,甚至有不少人因為受不了煉獄那偶爾傳出來的淒慘叫喊,連哭帶喊地離開殤王府。
因此殤王府府邸雖大,但王府下人卻並不多,婢女更是少得可憐,就是因為被那煉獄嚇的。
最後能留下來的下人,見王府雖設了煉獄,但王爺也並沒有隨意將人關進煉獄審訊,這才放心。
這些年來,劉婆子也算是見識過煉獄的厲害,也常聽外麵的人傳宴行止是人間閻王,嗜殺成性,不然王府怎麼會設下人間煉獄這種可怕的地方。
但劉婆子知道那些死在煉獄的人,都是咎由自取。
顧嬌娘聞言笑了笑,“我知道。”
劉婆子見顧嬌娘如此貌美,還不會因為外界傳言而對宴行止生出恐懼,心中越發敬佩。
也是,有膽量易容進殤王府的女子,怎會是一般女子?
“嬌娘,說句僭越的話,我看著王爺這些年來孤獨一人,心中多少有些難受,我雖是個下人,但曾受過王爺恩惠,所以希望王爺身邊也能有個人陪著,我相信肖先生他們也是這樣想的。”
“現在嬌娘出現了,我們也能放心了。”
顧嬌娘被說得麵頰微熱,便忙轉移了話題。
晚些時候,顧嬌娘和劉婆子分開,走出沒多遠看到李冰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便走過去。
“李侍衛,發生了什麼事嗎?”顧嬌娘問。
李冰看到顧嬌娘眼底閃過一絲慌張,而後急忙搖頭,“沒什麼,那個縣主,屬下先走了。”
李冰匆匆離開,顧嬌娘看著李冰的背影,柳眉微蹙。
書房內,李冰和肖墨站在桌前,麵色複雜地看著麵前的宴行止。
“王爺,屬下覺得此事不能讓縣主知道。”李冰道。
肖墨麵色猶豫,緩緩道,“王爺,此事的確需要從長計議,魏瑩好端端的一個姑娘,怎會突然重病,時日無多呢?屬下覺得其中一定有陰謀。”
魏瑩是宴行離的未婚妻,二人眼看就要成婚,誰知昨日魏府突然傳出魏瑩病重的消息,現在鄴京城內到處都在傳此事,魏府還到處張貼告示,尋找神醫為魏瑩醫治。
宴行止沒有說話,而是轉眸望向門口的方向。
顧嬌娘將方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她疾步進了書房,看著李冰問,“魏瑩重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冰張了張嘴,沒想到顧嬌娘會偷聽到,他本能地看向宴行止,王爺怎會沒有發現顧嬌娘,還是說王爺本就沒想隱瞞?
“縣主,我來說吧。”肖墨將魏瑩生病一事細細說來,而後道,“我們懷疑這是安王的陰謀。”
顧嬌娘麵色沉沉,她易容來到鄴京的事情,除卻烏岐和宴行止幾人,並未傳出去,還是說宴行離此舉是在詐她?
“魏瑩當真重病時日無多嗎?”顧嬌娘目露擔憂,急切詢問。
李冰點頭,“魏府請了不少大夫去府上,甚至張貼告示想要尋到神醫扁鴻,屬下曾暗中問過一個去魏府大夫,魏瑩姑娘連日吐皿,已經昏迷不醒了。”
顧嬌娘咬緊牙根,她不是大夫,即便去了魏府也救不了魏瑩,可如果這是宴行離的陰謀,那麼他的目的必定是她!
如果她不出現,魏瑩必定兇多吉少!
“這個畜生!”顧嬌娘怒罵。
這些皇室中的皇子,果然個個都是黑心爛腸!
肖墨拉著李冰離開,書房內便隻剩下顧嬌娘和宴行止。
宴行止牽著顧嬌娘的手坐下,垂眸看著她,“宴行離的目的是顧家兵符,他利用魏瑩便是要引你現身,若你想救魏瑩,我可以想辦法。”
顧嬌娘忙仰頭看他,“真的有辦法?”
宴行止彎唇笑,“當然有,隻怕魏瑩不願意。”
顧嬌娘眼睫微顫,她看著宴行止的深眸,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想借力打力?”
宴行離利用魏瑩引嬌娘現身,宴行止自然也可以利用魏瑩來對付宴行離,隻是如此一來,魏瑩必定還是處在危險之中。
宴行止高興於嬌娘和他的默契,同時頷首道,“是。”
顧嬌娘沉默,她不出現,魏瑩的結局可能是死,但她出現最起碼可以搏一搏。
“好,讓我去見魏瑩。”
魏府。
一名大夫提著藥箱搖著頭離開屋子,魏老急忙追上詢問,“大夫,瑩兒她當真沒有辦法了?”
大夫搖頭,“這位姑娘脈象奇怪,又連日吐皿,身體早已虧損得厲害,老爺還是趁早準備後事吧。”
一聽準備後事,魏老腳下一個趔趄,急忙轉頭看向屋內。
魏瑩雖是庶女,可卻有著大好前途,眼看著就能嫁給安王為妃,魏府的榮耀也即將趁著安王這股東風複起,誰知魏瑩竟然突然重病。
“扁神醫那裡還是沒有消息嗎?”魏老拉著下人詢問。
下人搖頭,扁神醫本就行蹤不定,他們將消息剛放出去,怎麼可能這麼快有消息。
“這可如何是好?”魏老焦心不已。
“老爺,門外來了一個遊醫揭了懸賞榜,說是可以醫治姑娘。”
“快帶進來!”魏老雙目放光急切道。
現在魏府已經顧不上辨別是騙子還是大夫了,隻要有救魏瑩的機會,他們絕不會放過。
不多時,一名小廝帶著一個身材清瘦,麵貌普通的男子走來。
“見過魏老爺。”顧嬌娘擡頭看魏老,麵色鎮定。
“快帶人去看看瑩兒。”魏老都沒有多問,便讓人進去。
顧嬌娘跟著小廝進了屋,便看到床上麵色青黑,瘦得皮包骨頭的魏瑩,眼圈忍不住紅起來。
她走過去,魏瑩恰巧此時緩緩睜開眼睛。
“瑩兒,祖父又為你找來一位大夫,你莫要擔心。”魏老安撫。
魏瑩麵頰凹陷,一雙眼睛也失了往日光彩,看上去木然呆滯,可在看到顧嬌娘時,眼眸倏然睜大。
顧嬌娘知道魏瑩將她認了出來,她坐下握住魏瑩消瘦蒼白的手腕,“魏姑娘放心,我會救你。”
魏瑩瞬間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