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71章 番外篇——雅淮(7)
綠荺不顧父兄的死活背叛了她麼?
不!
她不信!
可綠荺若沒背叛,她又是怎麼暴露的呢?
太後那麼信任她,尚食局的掌事又是她的徒弟,給皇後下毒輕而易舉,她最不可能露餡啊!
想不通!她死也想不通為何會突生這變故!!
“本宮的好侄兒啊,演了一出精彩絕倫的戲!”
那小子許是察覺到她要對雲氏不利,便不動聲色的在暗處布局引她往裡跳,繼而将她安插在宮裡的人一網打盡。
但她想不通他為何能如此準确無誤的把控住一切。
難道實施計劃之前,她就被人給出賣了麼?
可她行事謹慎周密,誰又能能洞悉這一切并告發呢?
迷!這一個個全是迷!
大概也就隻有她那好侄兒才能為她解惑了!
“殿下的意思是,陛下早就看穿了咱們的計劃,他故意引您出手?”成佩面如死灰的問。
康甯大長公主慘然一笑,“他比先帝狠辣多了,我是他的親姑母啊,他竟想置我于死地。”
說完,她滿臉沉痛的閉上了雙眼。
成佩一手扶着她,一手去關窗,自欺欺人般的安慰,“或許是咱們自己吓自己呢?不到最後一刻,論成敗還為時過早。”
大長公主死死攥着拳頭,鋒利的指尖劃破肌膚,暈開了劇烈的疼,将她的理智拉回了幾分。
“本宮要做最壞的打算,去,趕緊去請驸馬與大公子過來。”
成佩應了聲‘是’,扶着她回到軟榻前躺下,而後匆匆離開了内殿。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驸馬跟餘淮一前一後來到了正院。
看到兒子,驸馬有些疑惑的問:“淮兒,你可知你母親突然喚我們過來所為何事?”
餘淮解下肩頭的大氅遞給婢女,邊往殿内走邊道:“父親不必多問,進去見過母親就知道了。”
“……”
來到内殿,見公主面色蒼白的靠在引枕上,驸馬急忙湊上去詢問,“殿下這是着了涼?可有宣太醫過來瞧過?”
大長公主眸光冷淡的看着他,那模樣,不像是在面對成婚二十多載的夫婿,倒像是在見自己的下屬。
她一生要強,可所嫁之人卻一生無為,她打從心眼裡看不上這個驸馬。
因此雙方除了孕育過兩個孩子之外,再無什麼情分可言。
“餘章,咱們和離吧。”
驸馬怔了怔,待反應過來後眼底劃過一抹錯愕。
他瞪着床上的妻子,又驚又怒道:“殿下又在鬧什麼脾氣?臣自認這些年由着您縱着您,沒叫您受半絲委屈,您,您怎麼……”
不等他說完,大長公主直言道:“皇後中毒是本宮所為,本宮還栽贓嫁禍給了太後,如今東窗事發,若你不跟我和離,餘家也會被滅門。”
“……”
“……”
驸馬吓得差點原地跳腳。
明明是寒冬臘月,額頭愣是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你,你你……”
他想說些什麼,可被她那番謀逆之言吓得不輕,愣是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謀害中宮嫁禍太後,她怎麼敢?怎麼敢?
餘淮微微斂眸,垂在身側的手掌猛地緊握成拳。
雖然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但此情此景,難免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是他告發了此事,毀了她天衣無縫的計劃,逼她放權,迫她跟餘家撇清關系。
這大逆不道的罪名,他注定要擔了。
可他并不後悔,若真叫她得逞,盛京将皿流成河。
犧牲她一人,保住所有牽涉其中的無辜者,值!!
“我去寫和離書,父親便聽母親的安排吧。”
扔下一句話,他緩步朝桌案走去。
驸馬滿臉的震驚,瞪着他的背影怒問,“她可是你親娘,你要放棄她不成?”
餘淮蓦地一笑,頭也不回的道:“不放棄也行,咱們整個餘家都陪她共赴黃泉。”
“……”
驸馬沉默了。
他陪着妻子死倒也無妨,可餘家滿門呢?他有年事已高的父母,還有兄弟姐妹,他不能這麼自私拉着餘家一百多口人去死。
康甯大長公主睨着兒子冷漠的背影,秀眉微蹙。
這小子為何如此淡定?為何給她一種他早就料到會有此劫的感覺?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和離書很快寫好,驸馬不想簽,還勸她去宮裡請罪,說不定能獲帝後的原諒。
康甯大長公主無視他的話,接過成佩遞來的狼毫落下自己的名,并畫了押。
她是皇室嫡女,深知謀害中宮有何下場。
若她不跟驸馬和離,餘氏滿門将再無甯日。
她要保住她的兒子,就隻能斷了與夫家所有的聯系。
驸馬經過好一番天人交戰後,最終還是簽了字。
“殿下或許真的從未将臣當做丈夫看待過,否則不會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犯下如此大的事,也罷,你我今日和離,自此兩不相欠。”
說完,他深深朝她施了一禮,拿着其中一份和離書朝殿外走去。
康甯大長公主抿唇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眼底似有哀傷一閃而過。
“說吧,告發本宮的是不是你?”
思來想去,她覺得這公主府中隻有她的好兒子才有那個本事洞悉一切,看穿她的計劃,與皇帝通氣。
餘淮斂眸沉吟了片刻,緩緩掀起衣袍跪下來。
他沒開口,用行動證實了她的猜測。
“好好好……”大長公主一連說了十幾個好,顫着手指着他的鼻子,渾身都在輕輕發抖。
“你真是本宮的好兒子,好兒子啊。”
餘淮緩緩擡頭睨向她,語調平緩道:“我若不這麼做,如今餘家跟大長公主府怕是已經屍橫遍野,皿流成河。”
“哈哈。”康甯大長公主狂笑起來。
“别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你出賣我,不就是為了瓦解我手中的勢力,奪回餘家的權柄麼?我竟沒發現我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野心如此之大。”
“餘淮,你大逆不道!”
“那程家女就那麼好,為了她,你不惜将你的生母逼上死路?”
說到這,她猛地伸手揮落了案上的茶杯茶盞,氣得渾身都在抽搐。
她就不該跟餘章簽下和離書,隻有拉着整個餘家給她陪葬,才能解她心頭之恨。
碎裂的瓷片四處飛濺,在餘淮臉上狠狠劃出了一道皿痕。
立在一旁的成佩驚呼出聲,急忙撲過去用帕子捂住他的傷口。
“公子您沒事吧?”
康甯大長公主見狀,瞳孔狠狠收縮了起來。
不是震驚兒子臉上的傷,而是震驚她的貼身婢女在這時候對這個逆子露出善意。
“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