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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633章 深夜人

福運娘子山裡漢 枝上槑 5313 2025-03-25 10:36

  裡裡外外全都打掃完,太陽差不多也要落山了。

  竈房什麼食材都沒有,季妧就帶着他們去街上找了家面館,随便湊合了一頓。

  吃完後順道采買了所需的米面肉蛋糧油菜蔬也就回去了。

  回到家洗洗漱漱,分配好房間,各自歸屋休息。

  這一天過得漫長且刺激,又做了半天家務活,實在疲乏的可以,季妧剛沾枕頭便迷瞪了過去。

  夜半時分,她滿頭大漢的醒來。

  還沒從剛剛的噩夢中平複,便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屋裡竟然燃着燈?

  她睡下時明明吹滅了的。

  “醒了?”

  男性低沉的聲音驟然在耳畔響起,宛如晴天一道霹靂,季妧感覺腦子都空白了一瞬。

  緩緩轉過頭,等看清男子的面容,瞬間瞪大了眼。

  季妧望着對方,神情呆滞,一時間竟分不清此刻是夢境還是現實。

  男子走到床邊坐下,手自然而然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那隻手。

  “做噩夢了?”

  明明是關心的話,說出來卻沒什麼起伏。

  季妧晃了晃腦袋:“關、關山?”

  高大的身形,俊俦的面容,還有靛青色的粗布行衣,不是關山是誰?

  關山微一颔首:“是我。”

  季妧豁然坐起身,緊緊盯着他不放。

  “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

  關山沒回答,隻是拉着她那隻手貼到自己臉頰。

  這麼真實的觸感,自然不是在做夢。

  季妧腦子有些混沌,心裡更是百感交集。

  “你、你怎麼……你知不知道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

  關山更俯身将她擁入懷中,寬大的手掌輕輕的拍打着她的背,似乎藏了千言萬語,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一刻,什麼打啊踹的,季妧全忘了,隻剩下擁抱他的沖動與本能。

  隻是這懷抱,還有這氣息……擡起的手忽然僵滞在半空。

  改擁為推,從對方懷中退了出來。

  “還在生我的氣?”關山低聲詢問。

  季妧搖了搖頭,一徑盯着他,

  搖曳的燈火太過昏暗,将什麼都蒙了一層昏黃的紗,看不真切。

  季妧忽然撫上面前這張臉,用指腹一點點描摹着熟悉的輪廓和五官。

  關山巋然坐着,為了方便她,身子甚至又前傾了些。

  季妧的手最終停在了左側臉頰處,中指無意識的在左眼角到鬓角之間滑動,似乎是夫妻之間親昵的小動作,往日做慣了的。

  半晌,她長松了一口氣:“終于找到你了。”

  “是我不好,害你擔心了。”

  關山凝視着他,眼底藏着深情、愧意,還有其他一些捉摸不透的東西。

  “我應該跟你商量一下的。”

  季妧點了點頭:“是啊,你應該跟我商量一下的,那樣我也就不會無頭蒼蠅一樣,白白找你那麼久。”

  關山垂首問:“你都去哪些地方找我了?”

  季妧回望着他:“不說了,你不是已經在我面前坐着了?”

  “但是我想知道,我的娘子為了找我,經曆了多少辛苦。”

  季妧笑了笑:“也沒多辛苦,就是在京城找了找。你的家就在京城,不然我還能去哪裡找?”

  關山頓了頓,道:“還是娘子聰慧。”

  說罷又要來抱她。

  而這一次,季妧直接拒絕了。

  “我們夫妻分别這麼久,你就不想我?”

  “夫妻?”季妧哼了一聲,“先搞搞清楚,你現在是誰的夫。”

  關山終于明白了她生氣的源頭所在,不疾不徐道:“我流落關北那些日子,皇帝找人頂替了我的身份,府裡那個是他娶的,與我無關,隻是我剛剛回到自己的位置,暫時還不宜有大動作,等我想法子休掉她,到時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将軍夫人。”

  季妧仍舊不滿:“她是你未婚妻,怎麼能說與你無關?”

  “可我畢竟先娶的你。”

  “好啊,我就等着你把她休了,但在那之前,你不許碰我。”季妧歪着頭,笑眼看他,“我的相公必須全身心屬于我一個人,這話你還記得吧?頂着别人夫君的名頭來跟我親近,我惡心。”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何況她本就生的雪膚烏發,這一笑,宛如花樹堆雪一般。

  關山盯着她細而略揚的眼角和清淩淩的眼神,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應下。

  “聽你的。”

  雖然“全身心屬于她一人”這話未免霸道,但從她嘴裡說出來,似乎特别的理所當然。

  季妧掩唇打了個哈欠:“我困了,你也快回吧,熬夜對身體不好。”

  關山卻道:“我看着你睡着再走。”

  藏在被子下的那隻手攥了下。

  季妧拿眼瞪他:“你深更半夜出府,在外面耽擱太久,萬一被有心人發現,豈不橫生事端?”

  關山似覺有理,便點了點頭:“也隻好這樣了,我過幾日再來看你。”

  親眼看着季妧躺下,替她掖了掖被子,關山這才起身

  “對了。”季妧忽然喊住他,“小舟他們……”

  屋裡說了這麼久的話,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外面卻一片安靜,就連小丁都沒有動靜,太奇怪了。

  “他們無礙,睡一會兒就好。”

  “那就好。”季妧做出一副放心的樣子,又打了個呵欠,“明天我要寫信跟胡姨她們說一下,她們也很擔心你……”

  “胡姨?”關山望着她,“你不是一直都叫謝寡婦為謝姨。”

  季妧啊了一聲,拍了拍後腦勺:“睡迷糊了,是謝姨。”

  關山想了想,道:“還是寫給胡良吧,他在縣城,收信方便。”

  季妧笑了笑:“聽你的。”

  “睡吧。”

  說完這兩個字,關山俯身吹滅桌上油燈。

  黑暗中,隻聽到腳步聲,還有門打開又被關上的聲音。

  而後一切歸于寂靜。

  床上的人呼吸平穩,似乎真的已經睡着了。

  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後,床上的人忽然掀被下床,摸索着出了門,連燈也不敢點。

  兩間廂房,一間住着小曲,另一間住着小舟和狄嵘,隻是都從裡面闩着。

  季妧硬叫也叫不醒,隻能找來東西,從門縫中一點點撥門栓。

  也不知花了多少時間,門栓終于打開時,季妧已經一頭的汗。

  她顧不得擦拭,沖進去摸到床邊,以手探了探每個人的鼻底和脈搏,發現呼吸都在,且很平穩。

  睡在倒座房的小丁也是一樣,甚至還惬意的打着呼噜。

  季妧高高提着的那顆心終于放下,四肢發軟跌坐在小丁窩旁邊,才發現後背的衣裳都已經汗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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